新浪，老沉还在时候，一起去出差。

出差去地方站，都去小站，不去大城，我们带去文化活动，于是地方上有领导做接待，要吃饭。

一回席间，服务员姑娘手拙，上酒或汤上得不好，又或是话讲得不好，领导气了，当着我们，要威，就斥骂起来。

老沉就拦：不至于不至于，都是苦出身。

这话是他常讲的——都是苦出身。类似场面时有发生，总是他，总这一句，都是苦出身。

光鲜底下，匿名底下，耀武扬威阴阳怪气底下，谁不是可怜人。

所以人难写，人心多大啊，人心多快啊，人心又太空了。有缺心眼儿的，有脏心眼儿的，互相瞧不上。

都是来往这一趟。上下牙一打，口舌最容易。你怎能如何如何，你看我如何如何。可谁能替谁活。

那会儿出差也喝酒，那会儿我不能喝，桌上人物喝，人物喝了酒，就不大像个人了，就腻腻贴过来，手脚不老实。

也是老沉给拦，笑着拦，对人物还是尊称，话里嚼着劲：咱别这样儿，再怎么着，得讲个你情我愿吧，咱得先问问姑娘乐不乐意吧?

这话他讲了，我就清净了。

人物反正是不老乐意的。

我反正是对那时新浪感情很深的。

如今真不同了，换了天地了。人都自觉是崭新的了。见不到别人身上苦，也见不到自己毒怨长。真人少，假人盛。我见过的，丰繁、体恤又清澄的，一只手数得出。

要做个怎样的人呢?

都是来往这一趟。

@2kay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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